李嘉诚的陈老先生 陈老先生学垂钓

许金达

年近古稀的陈老先生是我的街坊。他现已成家的一对儿女的日子都过得很不错，老伴又非常精干，家里的事里里外外用不着他操半点心。

俗话说：“静极思动”。那天，陈老先生沿着我家门前的小河漫步，看到河滨有一位老气横秋的老者正在聚精会神地垂钓，就猎奇地站在周围看。那位老者一瞬间功夫就钓了好几条活蹦乱跳的河鲫鱼。陈老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，两只手也痒痒起来，他拿出十二分的诚心，央求那老头教他怎么垂钓。

有道是“功夫不负有心人”，那老头总算答应收他为徒，向陈老先生教授有关垂钓的常识。比如：怎么挑选垂钓的方位、什么鱼饵鱼最爱吃、怎样看浮标提鱼竿，等等。陈老先生觉得还不太过瘾，为了进步自己的垂钓理论水平，他还特别跑到市新华书店买了几本有关垂钓的书。通过一段时间的吃苦攻读，他的有关垂钓的理论常识可谓日新月异，和他人谈起垂钓时夸夸其谈、喋喋不休，俨然是一位垂钓的行家里手。

为了把理论付诸实践，陈老先生又是一通繁忙：先是买折叠式鱼竿、盛鱼的塑料桶、一条专门用于垂钓的小板凳，然后又拿了一把小锄头处处挖蚯蚓。最终，应该是他闪亮上台的时分了。从此，只要是天气晴朗，我家门前的那条河滨就能看到陈老先生垂钓的身影。

但理论与实践之间总有那么一段距离。有一个星期天，陈老先生在我家门前垂钓，我闲着没事，就站在周围看了一瞬间。我发现那些鱼如同并不垂青咱们这位“垂钓理论家”，有好几次陈老先生自傲满满地提起鱼竿，钓到的鱼却只有我的小指头那么粗。总算有一次，浮标遽然沉甸甸地直往下沉，他欣喜若狂地提起鱼竿，上钩的竟然是一只破塑料袋！这一成果多少使陈老先生有些懊丧。只听他不知低声骂了一声什么，然后从鱼钩里解下那个塑料袋，又非常细心地从头装上鱼饵……

快正午的时分，我又去看了看他的劳动成果，塑料桶里小指头那么粗的鱼倒有几十条，除此之外，尚有一条两寸来长的河鲫鱼在那里悠闲地游来游去。那条河鲫鱼大概是老天爷被他的固执所感动，特别奖赏他的。正在这时，他的老伴来叫他吃饭，也趁便看了看那个塑料桶，只听见她嘟哝了一句：“这鱼，喂猫倒差不多。”陈老先生只好为难地“嘿嘿”傻笑几声。

总算有一天黄昏，陈老先生高高兴兴地拎着那个塑料桶回了家。那天他可以说是满载而回，桶里大大小小的河鲫鱼足足有两斤，他老伴喜逐颜开地夸奖他。我看着他沾沾自喜的神态，很为他的垂钓技能变得如此精深而惊奇，心想：“士别三日，当刮目相看了！”但几天后，一个知情人告诉我：那些鱼事实上是陈老先生考虑到每天总是忙繁忙碌却无功而返，在老伴面前体面上总有点过不去，所以向那位教他垂钓的师傅买的。我这才恍然大悟。

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，陈老先生拾掇好他的那几件垂钓用的宝物，哼着越剧早早地出门垂钓去了。我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心想：“其实，晚年的人生所寻求的就是那种高兴、安静的心境。即便成不了行家又有何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