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东和梅嫂 梅嫂的“尕尕椒”

潘爱娅

梅嫂是外地人，在三年自然灾害时，逃荒来到了咱们这儿，被咱们村里在外跑推销的一个小伙子遇上了，带了回来，水到渠成结为了夫妻。村里人知道她姓梅后，就都喊她梅嫂。

梅嫂唱的歌咱们听不懂，连说话还要她老公当翻译，但这一点点都不影响咱们喜爱她。梅嫂爱笑，爱劳动，又会做一些咱们家园没有的饭菜。她常常把自己做的饼和一些好吃的东西送给邻居们尝尝。渐渐地，远近的人们都知道梅嫂会“搞吃”（做菜）。我的母亲也是会做菜的人，她很快和梅嫂交上了朋友。有幸，我也尝到过一次梅嫂做的香馥馥的饼。在那年代，无疑是尝到了天外之甘旨。

记住，有次是在深秋里，母亲把菜地里的辣椒秸子拔了，预备在地里种小白菜。梅嫂看到那辣椒秸子上还挂着许多小辣椒，比划着兴奋不已。秋辣椒是很好吃的，嫩，又不太辣，是烧辣椒鳖的好资料。母亲认为梅嫂看上了那些小辣椒，就扯了一部分送给她。谁知梅嫂红了脸，连连摇手表明不要。她越说越快，咱们就越是听不懂。咱们猜出那意思，好像是要教我母親怎么做这秋辣椒才好吃。只听她嘴里不停地说：“尕尕椒，香！”咱们觉得挺好玩，也就“尕尕椒”地跟着叫开了。

后来咱们共处久了，才知道她说的“尕尕”是小的意思，那“尕尕椒”就是小嫩辣椒。

那天，梅嫂仍是带走了一部分秋辣椒。这工作就这么过去了，谁也没放在心上。但是几天后，梅嫂捧了一只小罐子来到我家，跟我母亲“尕尕椒、尕尕椒”地告知了几句之后就走了。我母亲掀起扪在罐口上的皮纸，一股特诱人的香气从那小罐里溢出，我当即冲上前朝罐里一望，本来是一罐小辣椒。看得出这就是我家的秋辣椒，梅嫂带回后加工一番又送给咱们了。

那小辣椒，一个一个躺在罐子里，不仔细看还认为是小鱼呢！仅仅曾经的碧绿现已变成了金黄，本来是那小辣椒被一些黄色的粉末裹着。没比及吃饭，母亲就挑了一些出来放在碟子里让咱们尝尝。我一向是很怕辣的，闻到这样的香味也壮胆尝了一口。咦！香、脆、咸，还有点微微的酸甜，真的是太好吃了，尝过了就有了种骑虎难下的感觉。就是这么个“尕尕椒”，让我彻底改变了对辣椒的惧怕，本来辣椒还能够做成这样的甘旨，我对梅嫂更是起敬了。

由于听梅嫂把那小秋辣椒叫做“尕尕椒”，咱们就把这罐子甘旨辣椒命名为“尕尕椒”。母亲舍不得让咱们一会儿就吃掉，把那小罐保藏了起来，来客时，夹一点出来算个撑体面的小菜。秋辣椒也只要秋末时才有，所以，这一小罐“尕尕椒”很是宝贵，我也只能享受了几口。

后来，我的母亲也跟着梅嫂学着做过，但是都没有梅嫂做的好吃。那年代寻求的是吃饱，吃得好仍是不大能奢想的。所以，我的母亲也就没有在那“尕尕椒”上做深究。用秋辣椒制作出的绝妙甘旨，也就没有被传承下来。以至于，我今后再也没有尝过。

（摘自《饮食科学》）endprint